凡煙小說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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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是夢,就像靈魂分成了兩半,一半躺在床上,另一半飄在空中,俯視著房間。

房間門開了,有一群面容模糊的人湧了進來。然後她坐在了梳妝鏡前,一身紅裝。

那群人笑得奇怪,給她蓋上了紅蓋頭。這時宋容飄在空中的那一半靈魂隨著蓋頭放下瞬間又回到了地面上的那個身體中。

她被人扶著走了出去,這時她才恍然,對了,哥哥已經和韓大人定好了日子,所以今天就是成親的日子吧。

她瞬間坦然了,拜了天地後,被人扶到了一張床上。

然後房間裏的人都走開了,她還想著,照電視劇裏演的,床上應該有棗兒啊桂圓啊什麽的,不知道這個時空是不是也有這個習俗?

她的手正在床上摸來摸去的時候,搭在眼前擋得她只能看見自己膝蓋和腳的紅色蓋頭忽然被人掀開了。

這時她好像忘記了她已經見過韓大人的兒子韓築,滿懷緊張地擡起頭。

“啊!”

宋容渾身一震,從夢中醒了過來。

心臟還砰砰地跳著,夢中越醉庭被滿屋紅色映得分外滋潤的臉還在眼前晃悠著不散。

倒黴,怎麽夢見越醉庭是新郎?一定是他之前總在她耳邊嘮叨的緣故!

屋中漆黑黑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於是閉上眼睛接著醞釀睡意。可一閉上眼睛她又想起那個夢不是在她看見越醉庭的臉時結束的,而是、而是他把她壓倒在床上,手從下擺伸進她衣服下……

宋容緊閉著眼,滿臉漲紅地翻了個身。

都怪越醉庭留給她的變態印象太深刻了,才害她做這種夢。宋容這麽想著,忽然覺得房中一亮。

她想也沒想地睜開眼,然後才後知後覺地覺得有危險。

誰點亮了她房裏的蠟燭?

宋容忙又閉上眼睛,瞇起一條縫往外望去。燭光不算太亮,可她只憑身形就一眼就認出房裏的那個人來了!

他似乎毫不在意會將她吵醒一樣,邁著不輕的步子朝她床頭走來。

宋容覺得床輕輕一震,一只手就撫上了她的臉。

他太溫柔就像撫摸什麽稀世珍寶似的,宋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再也忍不下去,她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摸進來的?”

並不是想得到答案,她的語氣只是單純的抱怨而已。

越醉庭笑著瞇起了眼,大拇指輕輕地在她的唇角摩挲:“容容想我了沒有?”

她輕嗤了一聲,伸手去拂他的手,一邊心想,那十個從武衛軍調來的家夥莫非是吃白飯的,竟讓他溜了進來。

下一秒脖子忽然被掐住了,雖然沒有用力,可仍讓宋容驚懼地倒抽了口氣,吃驚地瞪著越醉庭。

這幅表情,她想起來了,在街上他找她時就是這幅要將她活生生吞吃下去的表情!

“真是狠心啊,一句話不說就把我扔下了。”他輕柔哀怨地說道。

“不、不是給你留了紙條嗎?”

“這就是你一旦不需要就離開我的理由?”越醉庭手指動了動,緊貼在她的皮膚上,“你可知道我回去之後沒見到你,還以為你只是出去一趟,我從早上一直等到了中午,等我準備出去找你的時候才發現了那張紙條?哼,我說,容容你是故意的吧,一張紙條小得還沒我指甲蓋大。”

“……我沒找到紙,所以……”她頗心虛地解釋道。

“我相通了一件事,”越醉庭沒想聽她的話,他俯□,緊貼著她的身體,宋容近距離看著他說不清什麽表情的面孔,一股寒氣從背後升了起來。

“你必須要嫁給我,就明天,不,現在。”

“等等!”宋容叫起來,打斷了越醉庭的話。她試探著將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聲說:“那個,你先放開我,關於這件事,我有事想跟你說。”

他輕哼,懶洋洋地說:“你這樣就不能說話了?”

宋容推了一下他:“真的,很嚴肅的一件事!”

她認真地盯著越醉庭的眼睛,越醉庭回視了她一會兒,放開了她。

宋容忙從床上起來,順手拉緊了被他弄松的衣領。

“看你樣子,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她說道,“其實,我已經定親了,下個月——就該出嫁了。”

有點幸災樂禍地說出來後,她又立刻用最大的音量尖叫了起來:“救命——”

她倒退兩步,將空間讓給了破門而入了幾個武衛軍,同時向越醉庭輕輕噓了聲:“別忘了,你現在可沒辦法動武。”

越醉庭很快逃了出去,宋容沒讓他們追上去,不過鬧出的動靜仍是不小,哥哥連外衣都沒披,只著中衣就趕了過來。

聽說越醉庭闖進了宋容屋中後,宋淩秋頭疼地扶住了額頭。

“你們,”他指著那十個武衛軍,“別避諱那麽多了,晚上輪值守在院裏吧。”

“哥……”宋容支吾道,“我怎麽感覺不大放心,能擋得了他嗎?”

總覺得越醉庭不是這麽容易就攔住的,又想起他的成親宣言……宋容抓住哥哥的胳膊:“哥,明天我跟你進宮吧。”

這天底下,越醉庭最不可能進去的地方,大概就是皇宮了。左落言一定知道宋容突然要住在宮中的原因,但宋容不說,他和宋淩秋都不會主動對越醉庭做什麽。畢竟,他們欠了越醉庭的。

但宋容總不能一直在宮中住下去,離婚期還有五天的時候,她就從宮中回到了府裏,準備待嫁。

左落言賞賜了不少作為她的嫁妝,所以時間雖然緊張,但婚禮肯定寒酸不了。韓家的人已經來了好幾趟了,宋淩秋忙得越來越不可開交,只有宋容自己呆在房中無所事事。

還有兩天就要出嫁了。宋容在擺滿箱子的屋中轉了一圈,坐回了床上。她真的要嫁人了嗎?她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四,餘下的大半輩子就要和那個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一同度過了?

他會娶小妾的吧?宋容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立刻反感地抿緊了嘴。她忘了這個問題了,他都已經二十一了,說不定通房丫鬟都有好幾個了。

沒有感情的婚姻她可以接受,可如果要和好幾個女人分享丈夫,那感覺就像自己的牙刷被陌生人用了,還必須忍著惡心接著使用。

要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嫁給越醉庭呢。不,不,不用太悲觀,宋容努力讓自己往好的方向想,哥哥到現在不也沒有過嘛——唔,應該沒有吧?

說起來越醉庭,怎麽還沒過來?不是盼著他來,而是現在太平靜了,不像他的行事作風啊。她不信他不知道她出嫁的日子,守在外面的武衛軍說沒有異狀,那越醉庭按捺著,是想做什麽?

不會是放棄了吧?她忽然想。摸著莫名有些空蕩蕩的胸口,她暗暗罵道:混蛋!

離婚期越近,宋容就越緊張,總覺得越醉庭會隨時隨刻從哪個陰暗的角落中跳出來,揮舞著大刀突出重圍把她搶出來。

嗯,就像記憶深處那些印象已經模糊的韓劇一樣。

宋容覺得自己的心態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己答應哥哥嫁人了,臨了卻反感起來,想象著被她罵走的越醉庭返回來帶她逃婚,還YY得很愉快。

當然理智上,她還是認為這婚必須要結的。那些擔憂和不安應該是正常的,也許是所謂的婚前恐懼癥?她對她的未婚夫君沒有多少自信,但她相信哥哥。

出嫁的那天,天還黑的時候宋容就被叫了起來了,屋裏一堆臉生的大媽,揮著塗著豆蔻的指甲像擺弄洋娃娃一樣給她換衣、化妝。

之前有個婆婆專門來給她說過出嫁這天的流程和要註意的細節,只不過實在是太繁瑣了,所以頭昏腦漲記到最後,宋容發現自己還是不知道究竟要怎麽做。

就在宋容絞盡腦汁地回憶著上轎子時要先邁哪只腿時,時辰到了。

宋淩秋站在門外,略帶憂傷地望著宋容。

“哥……”她提著裙角走向哥哥。

“別擔心,韓築是個好人,會好好待你的。”宋淩秋好像不放心似的,又趕緊加了一句:“嫁過去後,要是受了委屈,一定別忍著,告訴哥哥,哥哥幫你解決。”

宋容微微笑了,眼角勾起的一抹艷紅隨之挑起,平添了嫵媚風情。

就是知道出嫁後仍有哥哥永遠地站在她身邊,她才能克服心中的不安啊。

八擡大轎,比她平常坐的馬車要穩多了,剛剛被接出門的時候,她從低垂的眼睫中看了一眼新郎,意氣風發,喜氣洋洋,與她目光相觸的一瞬,本就明朗的雙眼更是閃爍如同星子一樣。

宋容匆匆將視線移到腳面,心中有些安慰。看起來對方倒是對這婚事挺樂意的,那麽,以後的日子也許還可以期待。

嗩吶聲奏著喜慶的調子,吵鬧地環繞在小小的轎中,不過仍壓不過街邊看熱鬧的人們興奮的說話聲。

她知道新郎就在她的轎子外面,騎著高頭大馬,或許正隔著簾子望著她。

宋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將轎簾撩起了一點。

她有些好奇地朝外望去,誰知,卻直直地對上了韓築的雙眼。

他將頭微微一側,眼中暖意融融,左頰露出了酒窩。竟然是一個寵溺得堪比蜜糖罐的微笑,宋容雙目從失神中聚焦,吃驚地長大了嘴。

“——小心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是的教主大人來搶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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